鴉之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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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地好像還在夢裡，固定過久的睡姿讓身體略顯僵硬，
朦朧地翻身想感受身旁呼出的暖氣，卻發現床的那半已經空蕩。
眼睛仍是緊閉，但我應該已經徹底醒來，或者說我是一定得要醒來！



他是在大學時代社團舉辦跨校活動時所認識，
由於兩人都是活動幹部，因為共事也就熟稔起來。
活動結束後，雖然偶有聯絡但頻率也從週、月、季到歲次而斷訊。
原先以為就這樣萍水緣分消失，
半年多前卻又因為公司合作的關係再次相遇。


他很好認，縱使多年不見但那一派陽光般的笑臉仍是註冊商標。
會議進行中，我用假裝認真聆聽簡報的神情來仔細觀看他，
雖然髮型變了，但是愛隨手撥弄頭髮的習慣沒變，
當年總是T-Shirt、jeans的傢伙
沒想到穿起襯衫繫上領帶可以這麼帥。
彷彿正在發亮的不是螢幕上的ppt檔，而是他。
那種心情是複雜的，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到曾經暗戀的人。
尤其當自己發現心裡竟然還會為之心動，
那種心情又更複雜了…


會議結束時，我希望自己蕩漾的心情也能結束，
不打算去找他相認，總覺得過去就讓它過去吧。
收起文件離開會議室，捨棄電梯我走入樓梯間。
坐在階梯上我深呼了一口氣、甩甩腦袋把剛剛的會議資料略為整理一下。


「嘿！你果然在這裡～」一手搭上我的肩膀 聲音從耳盼傳來


著實被嚇了一跳，一來是沒發現身後有人，
二來一回頭那來人竟然是他！ 文件散落了一地…


「抱歉、抱歉～嚇到你了。」
他一面道歉，一面幫著我撿起地上的文件。



「沒關係，我自己來就好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」
一邊隨口回應一邊走下七樓半撿那掉得最遠的紙張。



「我當然知道啊，你以前就這樣每次開會完畢，
    尤其是重要會議你就會一個人到屋頂或樓梯間去整理剛剛的資料。
    剛剛開會時我看你表情很認真，就在猜你等等大概就會來這裡了。」



聽著他的話，我邊走上樓邊抬頭看向他的臉
「聽你在扯咧～會議室那麼暗，你哪裡看得到我的臉部表情啊。」



「哈哈哈～因為你會發光啊！ 好了，現在真的不能扯了，
   我得趕回公司去，晚上空給我一起去吃飯，好好聚聚。」



說著他遞來一張他的名片，我禮貌地收下並回他一張名片。
於是他丟下一句「晚上見～」人就跑了。
就這樣，再次相遇的兩人沒有詢問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，
卻已經重新的搭上了那斷掉的點。
感受過於震撼的我還傻傻站在樓梯間等待平復…



MSN、電話、吃飯、喝酒甚至還去了一次海邊，
這半年來彼此間的聯繫還真是十分頻繁。
眼前的一碗冒著煙的紅燒牛肉麵在第一波寒流的助長下更顯誘人。
我喝下了一口香辣溫潤的湯～由衷發出了一聲滿意的讚嘆！


「這麼冷的天大概就只有你會高興了吧，冷死了～連指頭都不靈活。」
麵條從他筷子中滑落～



「冬天很好啊，感覺很乾淨、清爽。不管是太陽或剛煮滾的開水
    凡是溫暖的東西，都變得更加可愛、可親，就像你夏天愛吃冰一樣。
    就因為冷，連這碗熱騰騰的牛肉麵都讓人感覺更棒啊！
    不過你從以前就這麼大個，為啥耐寒的功夫卻一點都沒有長進。」



「怎樣～不行嗎？我是道地台南人從小生長在熱帶哪裡需要冬天，
    等一下去你家前一定要去買酒，多喝點酒就不冷了！」



「不用買啦，上次還留了一手啤酒在我家。」



「不夠、不夠～而且這天氣啤酒不夠看了，你的牛肉好像比我多，分我一點。」
說著就伸手過來掠奪


天南地北的聊，從過去到現在，從他的圈圈到我的圈圈。
是因為酒還是地毯，屋子裡頭好暖，可以感受到自己臉頰上的熱燙。
微醺看世界都不一樣了，彷彿彼此的眼神有莫名的電波在交流。
靠著床，我似乎打起盹來，但我記得是他的吻先覆上我的唇。
因為那濃濃的酒氣讓我印象深刻。
然後，躲入被窩裡的繾綣…



我想這一切應該不是夢境，桌上的酒瓶證明昨夜的痕跡。
但是枕邊已經比昨夜寬敞許多。
他離開了…是後悔了吧？還是懊惱呢？
頭一陣暈眩，不知道是宿醉還是心頭的一陣失落。
就當是夢吧，我不想醒來，星期六就這樣在床上賴著也是理直氣壯。


幾分鐘後，一陣尖銳的汽笛聲響劃破安靜的空氣！
響壺？水燒開？！我沒關瓦斯！！！怎麼回事？？？
這一下我從床上彈起，奔去廚房～
卻發現他站在瓦斯爐前開著小火，正看著水滾。



「哇～全裸美人耶！好養眼啊！不冷嗎？」


他回頭看到我，卻也看到我一臉驚恐的狼狽樣。
我一臉錯愕，迅速回到房間套上衣服再次回到廚房。


「我以為你回去了呢。」



「沒啊，我看你睡得很熟，就沒吵醒你，自己先來廚房玩煮開水。」



「煮開水是要沖咖啡嗎？我有燒瓶，我來煮咖啡給你。」



「不是不是，我只是要看看開水煮滾的模樣。」


「看開水？開水有什麼好看的？」

一面說，我還是從櫥櫃拿出了燒瓶和咖啡，
順便打開冰箱取了幾枚蛋、培根、番茄和貝果準備早餐。



「因為…因為，因為如果我們在一起了，我想我該要學著喜歡冬天。
    所以想來看看你說的開水是不是有那麼可愛。」

這句話有點吞吐，看得出來他難得的靦腆。



「在一起？你的意思是？」
我想我一定是宿醉了，所以會把「在一起」想成別的意思。



「昨晚你沒有拒絕我，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接受我吧…
    不對，還是要正經地問你才對，小瀧，請問～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？」

他關上瓦斯，正面凝視著我


「你喜歡我？我怎麼都不知道！」我的確很訝異



「因為我不敢講啊，大學時代就已經錯失一次機會了，
   這次至少要告訴你我的感覺。」



「所以你昨天晚上就趁我睡著偷親我？」



「痾，是～抱歉！趁你喝醉親你的確不夠光明，你覺得不爽嗎？」
臉色略為的凝重



「不爽，是有一點。因為沒想到喜歡你這麼多年，竟然連告白都被你搶先。」



「啊！所以你…」
沒讓他講完，換我用唇封住他的嘴。


到底誰會發光、誰先喜歡誰、誰先告白這些都不重要，
重要的是他的胸膛感覺好溫暖好溫暖～
冬天還真是好日子呢。




因為長夜漫漫，更顯得爐火溫暖、星光燦爛。
即使在風雪最盛的夜裡，都還有馴鹿雪橇的鈴聲。
他的懷抱在夜裡比聖誕彩燈迷人，比炭火更令人溫暖。
"If Winter comes,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?"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Percy Bysshe Shelley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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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嘲笑我都這把年紀了還在寫這種迪士尼劇情的故事，
冬天適合作白日夢，而我～除了能作作夢又還剩下什麼呢？